数据显示,2026 年前 9 个月,全国网上商品零售额约 9.5 万亿元,占商品零售总额的 29%。同一年 9 月,AI 原生 App 月活用户 5.46 亿,各类 App 里嵌着的 AI 插件月活 6.39 亿。一边是卖货的老战场,一边是替人挑货的新入口。货架没变,站在货架前的那只手,正在换人。
中国电商的底盘厚得吓人。阿里巴巴,拼多多,京东,抖音,快手五家吃掉九成以上份额,这种集中度在全球都罕见。集中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入口就是命门。过去十年,品牌抢的是首页,是搜索框,是直播间的位置;未来要抢的,可能是 AI 在几秒钟里给出的那几个名字。
路径其实已经跑通了。到 2026 年 6 月,豆包借抖音商城,千问借淘宝,从商品查询,比价到下单支付,在 App 里就能走完整个流程。区别只在于需求的清晰度。AI 原生应用里,人说的是模糊的愿望,购物 App 的 AI 助手里,人给的是明确的条件。前一条路,天花板更高。
真正让人觉得扎心的是习惯的变化。调研显示,八成中国消费者每周或每天都在用生成式 AI。26% 的人把它当成买东西时的首选推荐入口,全球这个数字只有 17%,在线零售平台是 16%,品牌官网是 13%。差距不算大,位置却变了。人还在,钱还在,只是流量不再从搜索框里流出来。
所以生成式引擎优化今天不是选修课,是入场券。可入场券不等于座位。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组数字,98% 的中国消费者愿意跟 AI 协作挑东西,92% 愿意让 AI 去干复购这种简单活,到了代理决策这一步只剩 49%,真愿意让 AI 自主掏钱的,11%。自主性每往上走一格,人心就往后退一步。
退得有道理。一是舍不得逛。商场里的灯光,内容平台上那些生活化的分享,朋友随手发来的一张图,这些东西有温度,AI 给不了。二是心里没底。它说的话准不准,它懂不懂我,它到底站在谁那边。这三个问题没有答案之前,没人会把钱包递过去。
把购物拆开看,其实是四件事。发现,筛选,计算,执行。发现新趋势,体验新产品,简单但有趣,AI 最多当个向导。了解选项,判断匹配度,有趣但复杂,AI 能把一堆杂乱信息压成一张清单。跨平台比价,算优惠,复杂又枯燥,这是人最想外包的一段。下单和复购,简单又枯燥,是 AI 最该接管的阵地。
可惜最想外包的那一段,恰恰卡得最死。中国消费者现在理性得可怕,就算心里早有想买的牌子,也要货比三家,把每一分钱算到刀刃上。AI 的算力和信息能力本来是天然解法,偏偏平台之间那道墙立在那儿,跨平台比价走不通。人心已经准备好了,管道还没通。
反倒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事,AI 接管得最快。生鲜,日用品,补货,这些消费的起点不是被种草,是用完了。人关心的是省时,省力,别出错,而不是亲手再挑一遍。这类场景里,AI 有条件成为执行的主体,翻开历史订单,提前一步把东西放进购物车,人只需要点个头。
点头这件事,比想象中难。调查显示,六成 AI 用户会主动核实 AI 给出的答案。有人被 AI 笃定的口气坑过一次,问它某个地方是不是不要门票,它连着答了两遍确定,人到了门口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。信任这种东西,攒起来要很久,塌下来只要一次。
要 AI 替自己做决定的时候,问题更尖锐。它得懂我。可人的需求往往不是想出来的,是逛出来的,在翻和挑的过程里,慢慢才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,尤其是审美,生活方式,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说不清的东西。让一个人用几句话把欲望描述清楚,本身就是负担。
再往前一步,就是立场。主流 AI 应用跟电商平台绑得很深,商业模式绕不开广告和佣金,它推荐你,到底是因为适合你,还是因为别人付了钱。中立 AI 听起来干净,可它没有履约能力,也没有平台愿意把入口让出来。这道题眼下没有解,消费者心里那杆秤就一直悬着。
把这些拼起来,会得到一个很冷静的结论。AI 真正动的是购物旅程的中段,帮你理清需求,帮你比较选项,把选择成本压到接近于零。上游的需求萌发它接管不了,线下的体验更立体,内容里的分享更鲜活。下游的最终下单它也很难接管,只要人还需要掌控感,那只手就不会彻底松开。
中段被压缩,第一件被推翻的事就是知名度。调研显示,55% 的中国消费者会明确告诉 AI,该考虑哪些品牌。这句话的分量在于,选择范围是人划的,不是算法划的。AI 不会凭空创造需求,也不会凭空创造品牌,它只会把差异放大。有真东西的被看见,靠渠道优势和信息差活着的,被直接跳过。
第二件被推翻的是老套路。稀缺感,倒计时,优惠券,这些冲着人的情绪设计的招数,对 AI 基本失效。它不吃这一套,它看价格,看性能,看库存,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被验证。同一份调研里还有一条,38% 的中国受访者愿意让 AI 把自己喜欢的品牌换成更合适的。忠诚这件事,正在被算法重新称重。
所以品牌要做的功课变了。不是让消费者看见你,是让机器认得你,读得懂你,验得了你。核心卖点要从形容词变成能被比较的事实,库存,价格,服务,履约这些数字得实时对得上。价格优势最容易被识别,服务优势最难,一次负面评价的扩散速度,比十次好评的积累快得多。
还有一层更硬的东西藏在后面。数据,库存,履约,售后,这些消费者看不见的后台能力,正在变成新的分水岭。AI 替你下了单,仓库没货,货晚到三天,客服接不上,这些瞬间都会记账,记在消费者心里,也记在 AI 那套评分里。前台再会说,后台一塌,承诺就是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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