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习惯的那套经济逻辑正在悄悄失灵。过去依靠低成本劳动力、全球贸易扩张就能实现财富快速积累的日子,已经一去不复返。人工智能快速迭代,大国博弈持续拉扯,全球债务不断冲高,人口结构剧烈改变,多重力量交织在一起,共同搭建起全新的经济环境。很多地区出现增长持续走弱,贫富鸿沟不断拉大,过去行之有效的发展手段,放到今天不仅很难产生收益,甚至还会消耗掉已经取得的发展成果。
调研显示,超过一万一千名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企业高管参与问卷,他们真切感受到环境的剧烈变化。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简单照搬过往经验就走好接下来的路。新经济并不只是一堆炫酷科技概念的堆砌,它是现实世界多重矛盾碰撞出来的结果。技术可以打开机会窗口,但也会放大不平等;全球合作能做大蛋糕,却会带来外部依赖的风险,每一份红利背后,都附带难以回避的取舍。
技术和知识正在变成创造财富最核心的载体,生产力提升与人力资本积累,是穿越动荡周期的基础盘。不是每个国家都要站在技术研发的最前沿,但所有经济体都要学会消化、改造和落地创新成果,不然再先进的技术,也无法转化成普通人能感知到的收入提升。单纯砸钱搞技术研发远远不够,如果社会跟不上技术变革节奏,制度调整滞后,技术红利只会集中在少数头部企业和少数区域,进一步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。
技术红利如何分给更多普通人,现实里存在两条完全不一样的思路。一种思路把重心放在向上流动,扩大教育、就业、技能培训的获取渠道,给普通人创造靠自身努力改变处境的通道。另一种思路依靠税收调节和社会福利,直接缩小收入差距,保障基础生活。现实当中几乎没有国家只走单一路线。只强调个人奋斗,会无视客观存在的资源壁垒;过度侧重分配调节,又有可能挫伤市场活力,甚至引发资本外流,如何拿捏两者之间的分寸,会深刻影响整个社会财富的分配格局。
放眼全球,封闭自保和完全开放,同样是摆在所有决策者面前的现实选择题。全球化曾经大幅拉高全世界生产效率,让无数市场获得发展机遇,但如今供应链集中带来的脆弱性暴露无遗。关键矿产、前沿技术被当作博弈工具,冲突扰动能源和粮食供给,不少民众开始质疑开放带来的实际收益。完全依靠外部供给,一旦外部环境突变,整个经济体系就容易遭受重击;一味追求全部自给自足,又会推高生产成本,隔绝全球的知识流动。
越来越多地区正在摸索中间道路,一边维持对外交流,一边强化关键领域本土能力,依靠供应链多元化、伙伴网络降低风险。单纯的全盘拥抱全球化或者彻底走向闭关,都已经很难适配当下复杂的地缘现实。普通大众或许看不懂复杂贸易条款,但能切身感受到物价波动、岗位迁移带来的生活改变,国家对外经济策略的每一次摇摆,最终都会传导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当中。
制度、基建和宏观稳定,永远是经济运行不能丢掉的底层底盘。透明可信的公共机制,高质量的实体与数字基建,稳定的宏观环境,这些老生常谈的要素,在充满扰动的时代,价值被进一步放大。技术再先进,市场机会再多,如果制度缺少公信力,基础设施短板突出,资本就不敢长期扎根。仅仅依靠政府大包大揽,或是完全放任市场自由奔跑,都有明显短板。
绿色转型同样不是一道简单的是非题。生态保护和经济增长并非天然对立,把自然资本纳入发展考量,本身就是长久繁荣的必要条件。但转型必然伴随成本付出,社会需要在产业竞争力、就业岗位、生活成本之间反复权衡。一部分国家选择把绿色转型当作增长机遇,投入大量资本培育新兴产业,创造新岗位。另一部分国家优先通过价格、规则把环境成本内化到市场当中,约束高消耗的经济活动。
前者需要雄厚财政实力做后盾,存在市场扭曲的风险;后者短期会带来经济阵痛,如果成本分摊不够公平,很容易激起社会抵触,甚至会驱使产业流向监管宽松的地区。绿色转型不会自动兼顾所有人的利益,区域之间、不同收入群体之间,承担的代价和收获的收益,天然存在差异。
产业层面,信息技术服务的增长潜力领先,然后是先进制造、医疗健康、文旅休闲,会成为未来五年拉动经济的主力赛道。反观房地产、保险养老、电子、基础化工这些行业,被企业高管认定为增长动力的频次明显偏低。不同区域的产业机遇各有侧重,南亚在制造、医疗领域前景突出,欧洲在 IT 服务、文旅行业优势明显,北美更偏向文娱、专业服务领域,拉美则在农林矿产领域释放潜力。
有两股力量会制造国家之间越来越大的发展差距,分别是人口变迁和地缘经济碎片化。前沿技术突破、绿色能源转型,在绝大多数国家被看作正向推动力。债务攀升、社会撕裂、气候灾害,则被普遍视作拖累增长的阻力。人口变化带来的结果完全因地而异,欧洲、东亚不少国家面临老龄化带来的增长压力,非洲、南亚部分地区庞大青年人口,被视作发展的潜在红利。
地缘格局重塑的影响也不是全盘负面,调查反馈显示,并非所有经济体都会因为全球供应链重构承受损失,东南亚部分国家反而有机会从中收获发展红利。不是所有外部趋势都只会带来危机,同样的外部浪潮,落到不同家底、不同区位的国家,最终会演绎出完全不一样的发展剧本。
阻碍增长的痛点,在全世界既有共通之处,又存在巨大分化。能源与大宗商品价格高企,是跨越地域、收入层级最普遍的拦路虎,一百一十八个受访国家当中,有七十三个国家把它列入三大阻碍因素。政策缺乏连续性,是另一项全球性困扰。除此之外矛盾开始分化,高收入经济体更多被技能缺口、僵化监管束缚手脚,低收入经济体最头疼的则是融资渠道不足、基础设施缺口巨大。
值得留意的一点,技术储备不足、接入全球产业链受阻,并没有排在障碍清单最前面。对于很多地方来说,活下去的现实发展难题,远比前沿科技追赶更加迫切。企业层面,未来增长的动力来源同样值得关注。全球范围内,企业投资、海外需求,被看作最重要的增长来源,居民消费、公共支出的预期拉动作用相对有限。
不同收入群体,侧重点有所区分,中低收入国家更看重本土商业投资,高收入国家企业更多寄希望于外部市场。部分外向型制造行业高度依赖海外订单,而零售、保险行业更多依托国内消费,基建医疗行业则和公共财政支出深度绑定。在不少地区,居民实际收入停滞,公共债务高企,很难指望消费和财政大规模拉动经济,投资和外部市场的分量,被抬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旧时代的增长逻辑已经失效,新经济没有标准答案,不存在一套可以复制到全世界的完美方案。没有非黑即白的选择,更多是在两组对立目标之间寻找适配自身国情的平衡点。技术变革、债务压力、地缘博弈、人口迭代,这些力量不会主动消失,会持续重塑商业环境,改变每一份工作的生存土壤。看懂大环境底层的变化,不管对于企业做决策,还是普通人规划职业与生活,都有着实实在在的参考意义。
关于报告的所有内容,公众号『行业报告智库』阅读原文或点击菜单获取报告下载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