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家庭财富与消费报告2026年第二季度

很多家庭正在经历一种微妙的变化。收入没有出现剧烈波动,资产结构也没有发生突然改变,但每一个家庭都能感受到,钱越来越需要精打细算。

过去看一个家庭是否富裕,很多人习惯看房子、看收入,而如今真正影响生活质量的,是收入来源是否稳定,资产配置是否合理,以及手里的钱能不能转化成安全感。

数据显示,2026年第二季度调研样本家庭人均年收入为5.16万元,较第一季度的5.20万元小幅下降。从收入来源看,工资性收入仍然占据核心位置,以工资性收入为主的家庭占比达到61.9%。多样性收入家庭占比升至26.5%,经营性收入、财产性收入和转移性收入家庭占比分别为5.7%、3.4%和2.5%。

绝大多数家庭依然依靠工作获得主要收入,但越来越多家庭开始尝试建立更加多元的收入结构。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工资仍然决定日常生活水平,而额外收入则影响家庭面对风险时的缓冲能力。收入来源越单一,家庭对于就业稳定性的依赖就越高。

不同城市之间的收入差距依然明显。一线城市家庭在收入方面继续保持优势,数据显示,2026年第二季度一线城市青年、中年和老年家庭的人均年收入,分别约为非一线城市同年龄段家庭的1.67倍、2.06倍和1.43倍。

这种差距并不只是工资数字上的差距,更反映在家庭选择空间上。同样面对生活成本变化,一线城市家庭可能拥有更多金融资产配置渠道,也更容易获得多元收入机会,而部分非一线城市家庭则更加依赖稳定工资和传统储蓄方式。收入差异最终会影响消费习惯,也会影响家庭对于未来的判断。

从职业结构看,家庭收入提高之后,职业构成也出现明显变化。研究数据显示,在家庭年收入5万元至20万元区间,专业技术人员和公司普通职员占比较高,其中10万元至20万元收入组中,两类职业占比分别达到24.6%和27.7%。当家庭年收入进入20万元至100万元区间后,管理者和经营型职业的重要性明显提高。

家庭财富增长并不是简单依靠单一因素实现。稳定职业、专业能力、经营能力以及资产管理能力,共同决定了家庭财富积累速度。对于很多家庭来说,财富变化的关键,不只是赚多少钱,而是收入结构有没有更多支撑点。

住房依然是中国家庭财富结构中最重要的一部分。2026年第二季度数据显示,无房家庭占比为29.1%,拥有1套住房的家庭占比为47.4%,拥有2套、3套以及4套及以上房产的家庭比例分别为17.0%、4.3%和2.2%。

从数据来看,大多数家庭的住房结构仍然集中在满足基本居住需求阶段。拥有一套住房依然是家庭资产配置中的主要状态,多套房家庭占比较低。房子对于很多家庭而言,不仅是一项资产,也是一种长期稳定感来源,因此住房变化会直接影响家庭消费意愿和财富预期。

家庭房贷压力正在出现改善迹象。在有住房家庭中,无房贷家庭比例达到58.7%,较第一季度上升1个百分点。月供占收入超过50%的家庭比例下降至2.3%。

这意味着部分家庭正在降低债务压力,让家庭现金流更加稳定。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真正影响生活质量的并不是是否拥有资产,而是资产背后的负担。如果房贷压力过高,即使账面财富增加,日常消费空间也可能受到影响。

除了房产,金融资产配置正在成为观察家庭财富变化的重要窗口。数据显示,现金与存款依然是家庭最主要的金融资产形式,二季度一线城市和非一线城市家庭现金与存款持有比例分别为85.9%和85.8%。

不过,不同城市家庭的投资方式正在出现差异。一线城市家庭在股票、新三金和理财产品等非现金金融资产上的参与程度更高。数据显示,一线城市家庭持有股票、新三金和理财产品的比例分别为39.5%、55.1%和63.1%,均高于非一线城市家庭。

这种差异背后,是家庭财富管理能力和风险承受能力的不同。一些家庭更倾向于把钱放在现金和存款中,追求稳定和安全;另一些家庭则愿意通过更多金融工具寻找资产增值机会。财富增长方式正在从单纯积累资产,逐渐转向管理资产。

当收入、住房和金融资产放在一起观察,会发现中国家庭财富正在呈现更加复杂的结构。有人依靠工资积累,有人通过经营增加收入,有人通过资产配置提升财富效率,而不同家庭之间的差距,也越来越体现在选择能力上。

但财富变化最终会反映到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上,那就是家庭愿不愿意消费,钱究竟流向哪里。

2026年第二季度数据显示,调研样本家庭人均月消费为2319元,与第一季度基本持平。看似平稳的数字背后,其实隐藏着明显分化。一线城市家庭人均月消费达到3410元,重点城市为2436元,其他城市为2021元。不同城市之间的消费差距,并不是简单的消费能力差距,更体现了生活成本、收入水平以及家庭资产基础的差异。

很多人感受到的一个变化是,大家不是没有消费,而是在重新排序消费。过去一些家庭愿意为了体验、娱乐和品质生活增加支出,而现在更多家庭会先考虑住房、教育、医疗和日常生活这些确定性需求。钱依然在流动,但流向已经发生变化。

城市差异最明显的地方,是住房和交通支出。一线城市家庭消费更高,很大程度上来自更高的居住成本。数据显示,一线城市家庭住房与交通支出达到1817元,分别比重点城市和其他城市高600元和872元。而其他城市家庭则更加集中于居家食品和生活支出,该项支出达到1069元。

不同城市家庭面对的是不同的生活账本。一线城市家庭需要承担更高的居住和通勤成本,但同时也拥有更高收入水平和更多消费场景。其他城市家庭虽然生活成本相对较低,但消费结构更多偏向基础生活保障。

消费变化并不是所有城市同步发生。数据显示,二季度一线城市家庭人均月消费较一季度上升1.6%,达到3410元;其他城市基本保持稳定,为2021元;重点城市则下降4.2%,降至2436元。

家庭消费正在进入更加分化的阶段。不是所有地方都出现相同趋势,也不是所有家庭都按照同一种方式调整生活。收入基础、资产水平和城市环境,共同决定了一个家庭面对消费变化时的选择。

年龄也是影响消费的重要因素。数据显示,青年、中年、老年家庭二季度人均月消费分别为2250元、2367元和2635元。老年家庭消费明显回升,而青年家庭和中年家庭整体变化相对平稳。

不同年龄家庭的钱,花在完全不同的地方。青年家庭更愿意投入文娱、外出餐饮和耐用品消费,数据显示,青年家庭文娱与外出餐饮支出达到643元,耐用品支出达到174元,均为各年龄组最高。中年家庭则承担更多教育和医疗支出,老年家庭更多集中在住房、交通和日常生活。

年轻人更多追求生活品质和个人体验,中年家庭需要承担孩子成长、职业发展等压力,而老年家庭则更关注生活稳定和健康保障。不同年龄群体并不是消费能力不同,而是在不同阶段承担着不同责任。

家庭责任正在成为影响消费的重要因素。数据显示,有抚育义务家庭人均月消费为2132元,低于无抚育义务家庭的2503元;有赡养责任家庭为2190元,低于无赡养责任家庭的2703元。

一个家庭承担的责任越多,消费空间往往越容易受到限制。孩子教育、老人照护等支出具有明显刚性,很多家庭并不是不想消费,而是在优先保障家庭成员的长期需要。

尤其是抚育责任,对家庭现金流影响更加明显。调查显示,有抚育义务家庭教育与医疗支出达到392元,高于无抚育义务家庭的302元。

对于有孩子的家庭来说,消费决策往往更加谨慎。一次娱乐消费可能需要权衡,但教育投入和健康支出很难减少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家庭收入增加后,依然感觉压力没有明显下降。

教育水平也与家庭消费呈现明显关系。数据显示,二季度初等教育、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家庭人均月消费分别为1640元、1793元和2593元。高等教育家庭在住房交通、居家生活以及文娱餐饮等方面支出更高。

消费差距背后,其实是收入能力、职业机会和生活方式的综合体现。教育水平较高的家庭,通常拥有更稳定的职业选择,也更容易接触更多消费场景。

但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是户籍差异。数据显示,二季度城镇户口家庭人均月消费为2835元,农业户口家庭为1766元,两者差距进一步扩大。

消费差距不仅来自收入,也来自生活环境、公共服务、就业机会以及家庭资产基础。不同群体之间的消费能力差异,最终都会体现在日常生活选择上。

从消费预期来看,家庭并没有完全停止消费,只是在更加谨慎地安排未来。数据显示,二季度约67%的家庭计划未来三个月维持消费规模不变,约11%的家庭计划增加消费,约22%的家庭计划缩减消费。住房消费预期最稳定,而外出餐饮和文娱服务仍是计划减少比例最高的消费类别。

居民消费心理正在恢复,但恢复过程并不平均。家庭更愿意把钱花在确定性更高的领域,而对于弹性消费仍保持谨慎。调查显示,居民调整消费结构时,通常优先减少外出餐饮、文娱服务等弹性支出,同时增加居家食品、教育和医疗等基础性、保障性支出。

二季度实际消费也出现了一些变化。数据显示,住房和医疗消费实际增加比例分别达到16.3%和18.9%,而文娱服务和外出餐饮实际减少比例分别达到25.2%和28.2%,成为减少比例最高的两类支出。

家庭消费正在呈现一个非常清晰的趋势:不是全面收缩,而是重新分配。

钱没有消失,只是流向了更需要的地方。

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财富安全感越来越不来自单一资产,而来自收入稳定、负债合理、消费有序以及面对变化时拥有调整空间。这也是2026年第二季度家庭财富与消费变化中,最值得关注的一条主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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